既是亏本又是求存？

俄罗斯原油价格暴跌，出口量连续四周下滑，俄罗斯的石油收入已跌至两年半来的最低点，每周仅12亿美元。

同时，诺瓦泰克集团自8月以来以30%-40%的折扣向中国买家出售液化天然气，每船货物价值远低于市场价4400万美元。

而这场能源市场的寒冬，正迫使俄罗斯这个昔日能源大国以惊人的折扣维持着最基本的能源出口生命线。

可以说，俄罗斯能源产业正同时面临着价格暴跌与出口受阻的双重打击。

在石油市场，俄罗斯海运原油流量已连续四周下降，在11月前两周跌至日均336万桶，较之前同期减少9万桶。

更令人震惊的是俄油价格的崩盘。截至11月中旬，俄罗斯乌拉尔原油从波罗的海出口的价格已跌至每桶48.62美元，黑海船货价格更是低至47.98美元。

与此同时，俄罗斯天然气也陷入被迫“六折大甩卖” 的窘境。

诺瓦泰克集团自8月以来，已将北极液化天然气2号项目的售价下调30%至40%，出售给中国买家。

首批交付的液化天然气以较亚洲基准价每百万英热单位11美元折让3至4美元的价格成交。实际上俄罗斯能源价格暴跌并非偶然，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西方制裁构成了第一波冲击。美国拜登政府在北极液化天然气2项目投产后不久，就对其及相关实体和船舶实施专项制裁。

10月，美国又将制裁矛头指向俄罗斯两大石油巨头，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这些制裁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中国国有大型炼油厂已暂停购买俄罗斯ESPO原油，这种原油原本占中国从俄罗斯进口原油的大部分。

中国海运俄罗斯原油进口量本月可能下降高达三分之二，减少50万至80万桶/日。

另外印度炼油厂也在美国的压力下减少了俄罗斯石油采购。乌克兰的持续攻击则构成了第二波冲击。

过去三个月，乌克兰至少瞄准了28家俄罗斯炼油厂。

到10月底，这些攻击已摧毁俄罗斯13%至20%的炼化能力，每日最高减产110万桶，显著限制了俄罗斯的原油出口能力。

就连俄罗斯重要的黑海港口新罗西斯克也遭到袭击，导致一度中断。

俄罗斯能源出口的物流链同样遭到严重破坏。

直接地说，制裁阻碍了俄罗斯获取Arc7破冰级液化天然气运输船队的计划，这种特殊船只对俄罗斯在北极地区进行全年液化天然气交付至关重要。

另外在西方制裁不断加码的背景下，俄罗斯能源出口的战略重心急剧东移。

中国几乎成为了俄罗斯天然气唯一的出路。北极液化天然气2号项目在去年12月启动生产后，直到今年8月前未能售出任何一船货物。

面对这一困境，俄罗斯能源企业不得不接受大幅降价，以吸引中国买家。

中国方面则巧妙利用了这一局面。位于中国南部的北海液化天然气接收站已成为俄罗斯天然气的专用入口。

该接收站由中国国有企业 PipeChina 运营，自8月以来已拒绝其他供应商接入。

而这种合作并非单向恩惠。中国外交部明确表示：“中俄能源合作是正常的经贸合作，有利于两国人民。”

只得说，如今俄罗斯为何宁愿亏本也要维持能源出口？这背后有着残酷的经济现实。

对俄罗斯而言，天然气开采不是可随意开关的水龙头。一旦停产，设备折旧、员工薪酬、机器维护等固定成本仍将持续消耗资金。

开工生产虽然面临亏损，但比完全停产的损失要小得多。

俄罗斯石油生产商Rosneft的案例更能说明问题。该公司今年上半年的净收入暴跌68%，甚至被迫推荐支付自2020年疫情年以来最小的中期股息。

俄罗斯财政部不得不承认，由于价格疲软，油气收入存在下降风险。据其最新预测，到2025年底，油气收入损失可能达到4470亿卢布。

俄罗斯能源业的困境不仅影响其当前收入，更可能引发其长期能源战略的调整。

OPEC+在11月2日的会议上宣布，成员将在12月每日增产13.7万桶，但将在2026年第一季度暂停进一步增产，原因是全球石油出现过剩。

与此同时，俄罗斯的能源合作伙伴也在悄然变化。

法国能源巨头道达尔已退出北极液化天然气2号项目，而两家中国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则保留了各自的10%股份。

美国特朗普政府虽威胁对继续购买俄罗斯能源的国家实施制裁，但迄今尚未对参与北极液化天然气2号项目交易的中国实体实施惩罚。

这种选择性执法背后，是美国自身的经济利益。

如今的莫斯科的决策者面临着一个残酷的等式：一方面，俄罗斯前五个月的油气收入已同比减少14.4%；另一方面，俄罗斯财政部承认，由于价格疲软，油气收入存在下降风险，预计到2025年底，油气收入损失将达到4470亿卢布。

能源出口是俄罗斯经济的血脉，即便是亏本买卖，也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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